這個週末發生了一件讓女友和我都反應不過來的突發事件,同時也令我再次反思自己的身體狀況。

不過在講述這件事之前,還是把所有事情從頭說開始一次吧。禍端事實上是由我找到深水埗一家冰室開始,受到網上的圖片和文字的引誘,我二話不說決定拉女友一嚐波波奶茶和松露炒蛋的滋味,也成為我晚上受盡苦頭的原因。

當然,中午的時候我還是一片雀躍興奮,就好像以往所有的約會一樣。這天我的心情要再興奮一點,因為我終於可以捧場期待已久的日版哥斯拉reboot了。我是特攝迷,除了超級英雄之外,屬於怪獸電影類別的哥斯拉,我也可以說是粉絲。2004年日本東寶暫停了日版哥斯拉的拍攝,一直等到十年之後,才由荷里活重新翻拍。一四年美版哥斯拉上映時,我和女友才剛認識,本來我有意和她一起看這齣電影,而事實上她也有提議當時的幾位新同事一起去看,無耐除了我以外,大家對哥斯拉不太熱衷,而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勇氣開口提議就我們兩個去看。可是命運到底是很有趣的東西,因為荷里活版哥斯拉好評如潮,東寶也重啟了日版系列的拍攝,相隔十二年,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可以在大銀幕上看見日版哥斯拉的叫聲和身影,而坐在我旁邊的,就是那個兩年前令我覺得異樣投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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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哥斯拉

我們來到九龍塘的又一城看電影,知道女友很想吃KFC的雞皇飯,我本來覺得自己的決定無懈可擊,豈料直到買了電影票之後,才發現又一城的KFC早就關掉了,可以在女友面前得意一下的機會同時也隨風飄走了。最後還是女友出馬,指定吃韓式餐廳School Food,才免卻我們的選擇困難。第二次跟女友光顧School Food,看著琳琅滿目的菜單,仍舊有很多東西想吃。要了一個韓式炒飯、一個梳乎蛋和一個泡菜飯卷,我本身不大愛吃泡菜,以前跟女友待在同一間公司時,同事喜歡帶上一大桶泡菜,午飯時拿出來吃,而我總是差點掩著鼻子,完成每一頓午飯。今天的我不知怎的,竟然覺得這種酸酸的味道,大概因為菜式都是熱熱的端上桌上,熱騰騰的溫度,讓這陣酸味變成了最好的佳餚,我低著頭不停大吃,女友倒是淺嚐慢嚼,我們一直以來的角色,好像倒轉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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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School Food享受了一段快樂的中午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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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場打了個白鴿轉,兩個人匆匆忙忙跑進場看電影,兩個小時的放映時間,我沉醉在得償所願的喜悅中,不過煞風景的是,跟兩年前我看哥斯拉一樣,場內來了個問題兒童,我們坐在戲院的一側,在戲院另一側的小孩不斷提問發言的聲音,偶爾跨過眾多的座椅,傳到我的耳邊,夾雜著那一邊其他觀眾不耐煩的嘖嘖聲;在女友旁邊,還有一對奇怪的情侶,你攬我抱的動個不停,相當擾人。可幸的是這種騷動,還不致使我完全從故事之中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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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哥斯拉》

這齣名為《真·哥斯拉》(シン・ゴジラ) 的日版哥斯拉,由《新世紀福音戰士》的導演兼原創人庵野秀明執導,自稱特攝迷、多次在特攝作品提取靈感的庵野,終於有製作自家特攝的機會。這次的哥斯拉觀上「シン」一詞,除了可以解作真正、正宗的意思之外,也有「神」的意義包含在內,所以庵野版哥斯拉也是日版、同時是所有版本的哥斯拉裡面體型最大、攻擊力最強的。在庵野的名號下,找來的演員陣容更加是極盡豪華之能事,以往日版哥斯拉的卡司,大多是略有名氣的甘草演員,配以新人演員為主角,庵野直接就找來了長谷川博巳、竹野內豐和石原聰美擔大樑,再配上兩百多三百個配角,不只數量是史上一絕,當中不少更是日劇裡的常見臉孔,前田敦子也不過是跑龍套而已,可想而知東寶的確有跟荷里活一較高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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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哥斯拉標榜是史上最強、最豪華

本家製作的哥斯拉跟荷里活版最大分別是,無論人類還是怪獸都有大出風頭的機會,這次片中的哥斯拉由第一次上陸以來,只是在市區街道行走,已經帶來慘不忍睹的破壞;另一方面,相比荷里活版人類一方往往使用普通的槍炮、飛彈迎戰,日版依舊秉持傳統,採用了很多別開生面的武器。如果說荷里活版哥斯拉是保持神秘到最後,日版則是毫無保留地讓雙方展開激戰,滿足我這個特攝迷一心要看戰鬥場面的胃口。

但是以「充斥戰鬥場面」來形容這齣電影也不準確,事實上這次庵野哥斯拉的文戲部分,比以往任何一套日版的比例都要重。站在哥斯拉對面的人類,並不是什麼特戰部隊的隊員 (至少描寫的重點不是),而是政府內閣官員。於是這次電影的重點,在於描寫連綿不斷的政府會議,然而在會議室中的每個決策,又會對最前線做成直接的後果,當中不乏有趣又諷刺的一面,在一百二十分鐘裡面,庵野企圖帶出很多關於國與國關係、社會決策謬誤等的訊息,可以說是一部訊息量巨大的電影。

經過了密集的兩小時之後,我帶著女友來到深水埗區,找到了網上說的老鳳冰室,一心吃到松露炒蛋和波波奶茶的我,開始了自掘墳墓的旅程。我必須說的是,這兩樣東西在我進食的那一刻裡面,都是上等的美味,奶茶茶味稍濃,用雪成球狀的奶茶冰代替普通的冰塊,的確可以令奶茶原來的味道不減;熱乎乎的松露炒蛋香滑不已,嚐到第一口之後,馬上叫人欲罷不能,我貪婪的吃著眼前美食,連對面女友叫的炸雞薯蓉的那些馬鈴薯,都被我一併吞進肚子,完全不知大禍即將臨頭。

為了讓肚內的食物好好消化,在這之後我們走到鴨寮街和西九龍中心,這兩個地方跟我們中午在又一城的環境,簡直是天壤之別,一邊是九龍的高尚住宅區,一邊是全港平均收入最低的市井大街,也許我們倆還是比較像窮人一點,前者我們看完電影就離開了,倒是後者我們每次路過,必定流連許久,好多東西就算不買,只是隨便看看,我們就有無限的話題和樂趣。

我們這天的晚餐也是早就計劃好的,要光顧深水埗區馳名的車仔麵。因為害怕入夜客人越來越多,我在肚子裡的食物沒有消化好之前,就跟女友跑到店前輪候了。入座的時候,女友大概之前一輪逛街已經把體內能量耗得七七八八,她的車仔麵上了各種各樣的配菜,我頂著勉強有點空位的肚子,只叫了三個配菜,慢慢的消磨著這碗屬於我的麵條。我起勁的吃了大半碗,然後當我離開餐廳的時候,一陣不詳的不適感在我體內湧現了。

我抗衡著那股異樣的感覺,企圖要送女友回家,可是在回程的那一程巴士途中,卻感覺身體的力量,竟然如洪水般流走,女友看見本來正在說話的我,正一點點地沉默起來,也察覺到我又感到不適了,我猜當時我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提早在女友家之前的車站下車,這時連我的腳也不聽使喚了,任憑大腦如何想身體站起來,它就是怎麼也不能站直,我只好坐在車站旁的花圃,好想說些什麼安慰站在我跟前六神無主的女友,卻發現漸漸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口腔只剩下一股嘔心的感覺。

在這個黑夜中,我的腦袋不受控地胡思亂想,我想著如何使我的身體回復正常,我想著這個晚上我能不能平安回家,我想著要怎樣可以讓不知所措的女友鎮定下來,不過這些都是徒勞無功。早些時候我說過要保護女友,但這一刻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加要心愛的人為我擔心,我又急又氣,難道現實就只會給我開這種玩笑?在這一刻我投降了,我知道我只有好好看一次病,女友回家才會安心,我放任她攙扶著我,一步一步由附近的商場,走到位於地鐵站的診所,這段路很長,每走一步,我都恨自己不爭氣。女友害怕我不知什麼時候會倒地,但仍然小心翼翼地扶著我,思考應該要怎麼走,我不能想像如果沒有她,我會怎麼辦。

醫生說我是普通的腸胃炎,暈眩感大概是身體不舒服產生的反應。我沒有心思去細思我乏力的原因,反正在診所進進出出,這一、兩年已經變得尋常了,上星期我剛說完要變得更強,這一週就給我一個更大的打擊,我在女友的幫忙下叫來了一輛Uber,沒精打彩地跟她作出道別,草草地完成了這一天的約會。

我的身體會有變得更健康的一天嗎?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至少現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