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快找不到地方可去了!

香港的天氣終於來到了最熱的時候,我們可以去的地方也就少了很多。要知道香港室內不外乎千篇一律的商場、連鎖餐廳,要找一些讓我們有新鮮感、覺得好玩的節目,是一個難度不少的考驗。

一開始我提議去屯門雷公田的農場鮮奶公司,一個被我稱為「冇雷公」的山間農場,我會改這個外號,自然真的是很遠了。那裡有女友和我都很喜歡的東西:餐蛋麵、自家製鮮奶,農場被雜誌和一些網站說了又說,好像是厲害得非去不可。不過我思前想後,一來覺得這星期下雨的機率有點高,二來要女友週末大清早坐上一小時以上的車程跑到這個鳥不生蛋的農場,太慘無人道,我還是決定作罷。

女友說,上星期約會去過的地方,偶爾再去一次沒有所謂,於是我把心一橫,既然吃不成農場餐蛋麵,就去吃上環海安的餐蛋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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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上星期坐車離開的那個地鐵出口,再次來到上環。牽著的還是女友的手,不過是時間由黑夜變成白天,感覺是截然不同,也許只要是跟她出去,每一次都是與別不同的小冒險。在我們來到海安之前,還有一個小插曲:在出口和地鐵站大堂之間,是幾段長長的樓梯,女友從閘口出來,一看就傻了眼。我見狀扶著女友身後,似是要搬動她的向她施力,不知她是不是跟我開玩笑,她說這樣走得輕快,我就一直維持這姿勢直到出口外面,我就是喜歡做這種帶點傻氣的舉動。

擇日來到海安咖啡室,當然不會再吃閉門羹。這一次我們在海外外面看到的景象,不再是那道充滿鏽跡的大閘,而是一道看上去年月已久的鑲鋁玻璃門,門上大大的一對紅色字,寫著「海安㗎啡」,隔著門口彷彿可以想像它們地道的美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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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室可供選擇的食物比想像中多,除了冰室常見的常餐之外,還有比較罕見的茄蛋麵,我問女友還記得我們在其他餐廳吃過一次茄蛋麵嗎,她馬上說出尖沙咀那家有點殘舊又隱蔽的星座冰室。我愛跟女友一起重溫回憶,這兩年來,我已經習慣了她表面上毫不在意,其實很多事物都記得的態度,我也享受向她「問書」,反正她總不會讓我失望。

除了茄蛋麵,這裡還有特製的雪糕紅豆冰,看著琳琅滿目的餐牌,要決定吃什麼讓我頭痛不已。女友說寫食評的都推介這邊的撈麵,既然常餐到處都有,打響名堂的撈麵難求,我叫了一客雙拼的餐蛋撈麵。我們坐在木製的紅色雅座,頭頂那高高的天花板,掛著幾把兒時覺得很危險的那種四葉電風扇,座位旁邊的窗台,放著香港昔日的照片,還有一台不知還會不會動的鐵風扇,現在賣懷舊的餐廳比比皆是,不過好吃的真的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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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咖啡室的內部

兩個人散漫的吃著份量滿滿的撈麵,洋溢著的除了麵條裡面的蔥油香味,還有一份濃濃的情感。女友拿出那台富士相機,對著我不停按起快門,在這充滿韻味的冰室裡面響起了一陣懷舊的「咔嚓」聲。自從她買了相機之後,我已經習慣了當她的模特,擺著各種各樣的甫士,滿足她那小小的藝術細胞。有時在我強烈要求下,才可以在被拍了十多張特寫之後,為她好好的拍一張難得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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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公果然作怪,在冰室出來之後,不但開始下雨,而且既急且大,我們附近的電車路軌,竟然被雨水弄得像河川一樣,我不禁慶幸我沒有拉女友去「冇雷公」,不然被困山上,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在出來之前我就提議不如沿著港島遊玩,第二站就是西灣河的電影資料館。

這中間我們又浪費了好些時間,作為九龍人和新界人,我們天真地以為所有從上環向東行的電車,必定會有一輛去港島東的,結果在暴雨下等了差不多半小時,才驚覺又幹了傻事,最後再花上半小時在正確的位置等電車。女友想坐的冷氣電車也無緣遇見,看來這個可以成為我們下次去港島的理由了。

電車沿著繁忙的港島北部蜿蜒前進,坐在我身旁的人卻早因為之前的等待變得昏昏欲睡了,偏偏我不是個好肉墊,女友換了好幾個坐姿,始終沒能好好休息,也讓她之後的行程都一臉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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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來到電影資料館,等待我們的是一個小型的香港電影展覽,介紹八十年代在香港盛極一時的新藝城電影公司。我對電影的歷史不熟悉,看的電影也不算多,更遑論是港產片,說來也慚愧。但那年代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有一種無可取代的魅力,女友常說我是個來自七、八十年代的人,偶爾我還真想回去看看,做個嬉皮士,做個「真.左膠」,我看我會完全融入當時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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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館裡面有很多片段,都可以看見哥哥張國榮的身影,我正為哥哥出彩的演技和出眾的氣質而讚嘆,女友卻發現了一個好笑的事實:她好奇為什麼張國榮在那個年代參演的電影,他的角色幾乎都是懵懂傻小子,傻氣十足,跟他後來的作品裡面那種深情形象有很大的對比。我不得不佩服女友在這方面的觀察力,瞬間就可以發現一些值得留意的重點,而我呢,就只會走馬看花而已。

這個展覽的主題算是有趣,香港昔日的電影片段和海報的設計,無疑是很有吸引力的東西,遺憾的是這個展覽面積太小,僅僅一個展覽廳、一層的大小,我們不到半小時就看完了全部。走出展廳,我們只好到資料館的參考資料區四處逛逛,倒是讓我們發現了一本有趣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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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一待待到閉館,然後就滿心歡喜的帶女友去柴灣的羅屋民俗館。原本以為是一個很特別的行程,到我們穿過夏日雨後悶熱的街道時,才發現所謂的「民俗館」,只是一家位於公園裡的小屋,活像是縮小版的三棟屋,連內裡的佈置、環境都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在這天糟糕的天氣,裡面不僅悶熱,更有一些下雨後的積水。難得女友依舊在館前拿起相機興致勃勃地拍照,我知道她是有多珍視與我一起的時間,而我會因為把她帶到這種地方而感到自責,總覺得是自己壞掉了珍貴的約會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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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的女友

我們再在地鐵站附近的商場遊走,卻發現附近可以逛的地方少之又少,經過一下午的勞碌,女友一下子像是失去了動力,靠在商場的圍欄之上,我一邊暗暗怪責自己,一邊卻無計可施。最後我們決定由香港島,直奔遠處的沙田,為此我還讓女友在炎熱的天氣下,走了二十分鐘的路,對於她來說,在那段路的每一刻,應該都是個折磨。穿過了公園、長長的街道和消防局,兩個人在夕陽的照射下,坐上了開往新界的巴士。

女友的苦難尚未完結,在巴士上,坐姿和位置換了又換,小孩子的吵鬧聲、奇怪男人的叫聲還有巴士的走走停停,組成了一支妨礙她睡覺的協奏曲,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我感到身旁的她終於軟綿綿了,以為她總算睡得安穩,於是自己也放心大睡。一直到車子到了沙田之後,女友才告訴我,其實她也沒睡著,不過確實休息了一會,看見她的倦容,我知道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進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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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沙田,夜幕漸降

在寧靜的沙田第一城住宅區,我們坐在一家普通的西餐廳裡面,適才女友已經幾近透支的臉容,已經回復了一點神采,我慶幸作出了下車後馬上吃飯的明智決定,餐廳那道美味的前菜,彷彿也肯定了我的選擇。在這個晚上,我學懂的一課就是,太在意尋找美食和名店,就失去了這種胡亂碰撞、得到驚喜的樂趣,編排好的行程,未必比得上無法預知的奇妙,我想就正如我和她兩個人,當年也無法預知,我們會在對方生命的某一點中相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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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遇上的餐廳

這個晚上我們從九龍跑到港島,由港島走到沙田,再沿九龍回到將軍澳女友的家,完成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大迴圈,也累壞了女友。人家的情侶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到一個人陪我踏破鐵鞋,感謝這個屬於我的幸福,從來不打擊我編排行程的樂趣,無論我編得有多糟,妳只是小抱怨一下,馬上又陪我走到下一個行程。在人生路上,我知道妳大概也一樣,無論什麼時候都願意站在我身邊,陪著我走下去,那麼,讓妳在這條路上走得不辛苦,就是我最大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