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第一次和女友去演藝學院看舞台劇,她卻是在這方面經驗豐富的老觀眾了。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女友選的這齣《狂揪夫妻》,故事題材輕鬆寫實,四個演員之中,黃秋生和吳君如更是在大銀幕中早已熟悉的人物;至於另一位活躍在舞台劇界的潘燦良,我在香港電視的劇集中,也見識過他的演出。對於我這個舞台劇初哥來說,《狂揪夫妻》是很好的一個入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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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場前拍了一張很官方的照片

到底甚麼是野蠻、甚麼是文明?是如何界定兩者的分別?

兩個小孩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 暴力,來解決他們的紛爭,他們的父母卻被迫用文明的談判方式來解決這次衝突,然而這種「文明的方法」,卻註定不適用於這四位家長:Michael看似斯文有禮,其實本性粗鄙,他的妻子Veronica偏偏是個泛道德主義者;Alan表面友善得體,其實對自己律師事業以外的事漠不關心,他的太座Anna一開始和眼悅色,卻是本性虛偽。最終這兩對夫婦還是為了這件事大吵一場,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這齣全場兩個小時的舞台劇,出場的人物角色只有四個,而場景從頭到尾都是Michael和Veronica的客廳,可想而知《狂揪夫妻》的戲劇張力是何等的大。舞台劇給我的第一個印象,是誇張,卻不突兀。相對於電影和電視劇,舞台劇因為要面向現場觀眾表演,無論是演員表情動作、對白以及故事的情節,後者都要比前者更誇張,雖然故事的場景受到舞台的硬件和燈光所局限,然而感覺上卻比大銀幕上的演出更天馬行空,卻又不失戲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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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揪夫妻》的故事點出了所謂的文明,終究不過是野蠻的一層外衣。Veronica是研究非洲部族的作家,她在寫作的過程中,一心認為部落戰爭代表著野蠻,同時信奉文明是現代社會的基石,並希望整個世界朝著這個方向進步,然而因為兒子被人打傷,卻顯出了她的斤斤計較。與此同時,俗不可耐的Micheal、貫徹功利主義的Alan以及偽善的Anna,都凸顯Veronica推崇的文明,又是多麼的脆弱,先進社會加諸於人身上的規條,原來只是對野蠻的一個規範,到頭來我們只不過是用更有效率的方法,去達成人類因野蠻而產生的慾望而已。

可笑的是,成年人卻深相自己有教導小孩的能力和責任。劇中Veronica堅持要教導Alan和Anna的兒子,讓他了解傷人的嚴重後果,後來她卻失控似的襲擊丈夫Michael。生活在先進社會的我們,何嚐不是說要讓第三世界國家變得更好、更和平?但是爾虞我詐、惡性競爭的社會遊戲,真的有比第三世界更好嗎?

香港的觀眾從來比較冷漠,和演員互動的機會也少之又少。外國觀眾在電影完結後站立鼓掌的情景,在這個地方基本上不可能看到 (除非是個傻子…),但是可喜的是,從我昨晚所見,舞台劇的觀眾大多是有心捧場之人,和台上交流的氣氛,也比電影要熱烈得多,無論是表演途中的精彩之處,還是表演完結的鳴謝感言,觀眾都報以熱烈的掌聲和笑聲,和電影散場的寂寥,簡直天壤之別。

最後我要感謝帶我去看《狂揪夫妻》的女友,感謝妳有這種嗜好,我才可以看到這個充滿趣味的演出,也讓內在鄙陋的我,得以再披上一層文雅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