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之後，如常到北角站等待女友。平日由觀塘到北角的這段車，都喜歡用音樂來紓發一整天的沉悶，我一般喜歡在Apple Music裡面隨意找覺得喜歡的歌單，只要點播幾首歌，便可消耗掉無所事事的一小時，實在易如反掌。
Apple Music一開始推薦的是許廷鏗的歌，大抵是因為我聽過《青春頌》，於是我自不期然地，又點進去聽一次《青春頌》。我不是牙醫的粉絲，然而為《青春頌》譜詞曲的藍奕邦，卻是我欣賞的音樂人，記得小時候買的第一張唱片，也就是他的第一張專輯《不要人見人愛》。
《青春頌》是那些年紅過的歌曲之一，記得我那年剛好大學畢業，唱得街知巷聞。青春頌，顧名思義就是歌頌青春之美，叫人拿著青春的本錢，去做更多日後不敢做的事情。其實這首歌無論歌詞的內容還是MV，都有一種五月天的風格，偏偏這麼大逆不道的香港流行曲，其實少之又少，也就只有藍奕邦會寫了，偏偏遇上形象清新的許牙醫，很難不一炮而紅。
歌唱完了一遍，Apple Music推薦我聽Wyman的作品，點進去歌單，瞥到了陳奕迅的《陀飛輪》，然後在那麼一瞬間，突然發現這兩首風格迥異、出自不同兩個人之手的兩首歌，其實莫名的相映成趣。
《陀飛輪》出現的時間比《青春頌》早，卻剛好是我中學畢業時的作品，兩首在我人生轉折期遇上的歌，標誌著兩個不同年紀的人，他們擁有著同一個情懷，卻反映出截然不同的意境。
如果說《青春頌》是代表正值方華的少年心聲，《陀飛輪》就是疲憊不堪的中年人發牢騷了。前者第一段最後說「還未要負責之際切記盡興」，來到後者已經變成了「時日無多方不敢偷懶」。《陀飛輪》歌詞裡面的主角，忙碌得像手錶裡面的機芯一樣，只懂得不停運轉，到最後得到了一切，才驚覺想要的，原來一直都得不到，悔恨之情流露不盡。
可以選擇的話，應該所有人都寧願不枉此生，而不是等到年老時，才悔恨昔日的遺憾。《陀飛輪》的副歌說道：「記住那關於光陰的教訓，回頭走天已暗」，最後只能數著剩下幾多心跳，就此終老；那邊廂《青春頌》卻是「不需坐下來計數，前行吧，你想做全意做」，盡顯兩首歌一上一下的人生旅途，然而兩者都只是懷著同一個心願：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人生時光有限，若果兩首歌的主角相遇，我想《陀飛輪》裡面的中年男人，肯定很羨慕《青春頌》中那位乳臭未干的黃毛小子。
時間既美好又殘酷，兩首歌道盡了其中的道理。先聽《陀飛輪》再聽《青春頌》，那是老人家對於只懂埋頭苦幹的年青人的勸告；先去聽《青春頌》再去聽《陀飛輪》，那是年青人內心的自我對話和醒覺。想像你到了年老的時候，會是對天吶喊著「可有換到十寸金」，抑或早已「無懼雨水沾濕兩眼」？
人生當如青春頌，莫作悔恨陀飛輪。
